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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恩师王克瑞

来源:中国外宣通讯社 中国外宣网 发布时间:2024-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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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忆恩师王克瑞

  王新宇

  此时,您微笑着看着前来为您送行的人们……

  此刻,您的学生们心怀不舍,凝望着您的遗像,透过您依旧清澈的目光,回想起您与我们相处的一个个片段……

  时光回到38年前,您是我大学时的第一任班主任,是北京广播学院86届播音系30名学生的“家长”。

  您穿着一件不起眼的体恤衫,面色黝黑,显瘦的脸上眼睛明亮透着温和,不苟言谈,不像学者,更像带知青下乡的导员,您是我们的班主任—王克瑞。

  您声音高亢,对我们致欢迎词、立规矩、提要求,警示我们试读期不合格,会被退学……音色一般,没有堂音,缺少磁性,做我们这些播音系学生的班主任,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

  您的话不多,但我们都会在您的眼睛里寻到答案。您笑起来也是淡淡的那种,好像有意识地在收敛。

  第一次与您近距离接触,是您来找我,说为我争取到了每月38元的助学金。那时候,家里同时供着三个大学生,父母的经济压力自然不小。您一定是看了我的入学档案,了解到这些。可是,全班30人偏偏找上我,瞬间有一种丢了面子,被人怜悯的感觉,不假思索地回绝说:我不要,给需要的同学吧。您的目光里现出一丝愕然,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用手指慢慢敲了敲我的肩膀,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傻瓜!后来,这笔助学金被比我“聪明”的、每天叼着香烟的某个同学领走了。那一刻,您的内心一定很复杂,也许为我的不识抬举而苦笑,也许为我颇显幼稚的少年志气有一丝赞许……您一定很纠结,面对眼前这样一个孩子,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应该懂得的现实社会以及应该掌握的生存之道,而又不会让他变得油滑世故,内心变得晦暗。

  大学里的生活真的丰富多彩,处处新鲜。那些美好的人和事是值得记录和珍存的。真正的相机是不舍得买的。因为家里一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是60元。父母的收入要养活9口人,包括在农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我们姐弟三个大学生。好在广院的伙食不贵,一个馒头2分钱,一个炸油饼8分钱,早餐米粥免费……加上自己的节俭,第一个月所有的开销只花了15元。于是花掉18元买了一个傻瓜相机,就是外面是纸壳机身,里面有一个胶卷,可以拍36张胶片,然后就作废的那种。隔天,正在校园里拍照的我与您不期而遇。问相机是啥时候买的,说洗胶片很贵的,玩摄影是要花钱的。与我商量,相机您先没收了。放假再还给我。感觉到我的抗拒,提醒我说,家长供你们上学不容易,先学好专业,再想别的。最终君子协定,拍完这个胶卷,就不再买相机了。您又是静静地盯着我,我读懂您眼睛里的东西:相信你!守信用,别骗我!

  有段时间您很沉默,有些压抑,您与我们少有目光交流。是因为诸如谈恋爱,男女生串宿舍等传闻,班里发生了一次“政权更迭”。您一定在心里深深地自责,觉的没有管住这帮孩子,虽然大学期间谈恋爱早已司空见惯。

  您少有微笑,但笑起来是那么的开心,眼角的鱼尾纹里全是笑意。

  那次,我竞聘上了院学生会主席。您开心地说:嘿!你小子行啊!别耽误学习哈!

  那次,英语四级考试成绩公布,您站在红榜前,指着我的名字笑着说:哈哈!你还真行哈!其实,那是和我重名的另一个人。但是看着您满脸的笑意,我选择欺骗了您。

  那次,您不乏嗔怪地对我说:全广院入党积极分子测试,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不及格?!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只有我一个人没打小抄!您愣在那里,目光里有疑惑、有不解、有很多我那一刻我还看不懂的东西……

  与我们相处的那些日子里,您一定也遇到了很多您无法理解和破解的东西。您也一定感觉过乏力,甚至不乏内心的挣扎,但是,您始终抱有一条红线,就是要让我们都能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做人,如您!

  您桃李天下,却从未麻烦过您的学生。却在八六播同学毕业聚会时,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您到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当副社长了,有需要评职称发论文的,与您联系。

  2011年我从省台下派到“鹤乡”盘锦。曾邀约您来度假,看看红海滩。您对我说,最近总是失眠,等好一些再说。这是您唯一的一次对学生诉苦,可是我并没有重视起来!您是在呼唤学生的帮助吗?

  今年的2月25日,您在我的微信里看到我90岁的父亲和80岁的母亲,身体健朗,您送来殷殷的祝福。我约您春回大地的时候来沈阳,我陪您转转。但一直没得到您的回复。不想,这竟是与您最后一次互通消息……

  38年里,您送走了学生一茬又一茬,有些偶尔谋面,有些一别难见。但您一直都在伴随着我们,守望着我们。我们却一直都不经意,甚至没在意,
更谈不上些许回报。

  此刻,学生无法到追思会现场与您告别,只能用这浅显的文字和您再聊上几句,再送您一路走好!

  老师,天堂里也有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他们正在春风中摇曳,飒飒作响,齐唱迎接您到来的圣洁华章……

  2024年3月15日10:30于沈阳(记于大学班主任王克瑞恩师通州殡仪馆追思会之际)

  王克瑞同志生平

  生于1952年5月4日,故于2024年3月9日,享年72岁。

  1970年8月至1975年8月,历任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公社立教小学教师、琉璃河中学教师、立教大队党支部副书记。

  1975年9月至1977年9月,于中国传媒大学(原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学习,任校学生会主席。

  1977年9月至2000年9月,于中国传媒大学工作,期间历任新闻系团总支书记、播音系党总支副书记、书记、对外汉语教学中心主任、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社长。

  2000年10月至2009年12月,任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副社长。

责任编辑:雅文